【一千零一夜】(53-63)(纯爱、尘白禁区)作者:钟表学徒小寺
#海王 #纯爱 #同人
【一千零一夜】
作者:钟表学徒小寺
53、飞鸟缚·5 心中的结打不开,我回想着过去,又觉得不可思议。在见证过那样的事情之后,脑海里萦绕着一个念头。于是我在确认自己的身体情况后,选择了一个平静的时间,勉强地从床上起身,扶着墙,走出了房间。两两三三的同事与我打招呼,微笑着回应,拖着自己的身体,撑着到了电梯,成功识别指纹后,按下了顶层的按钮。 那是陶的办公室,我要见她,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情。可我的心忐忑着,明明可以确信的事情,不用诉说的事情,还要如此地执着,就仿佛是要将自我的责任落在谁的身上。我不能够接受这样的自己,但是,这几天所经历的,未见熟悉的那个人的面庞,胸口就愈发地难受。我的脸庞,有什么落下来,我不在意着,按下门铃。 “进来。”陶的声音从对讲机中传来,门自动打开,她坐在办公桌前,只抬头看了一眼,便将停下的动作重启、又投入到工作之中。我扶着墙,拖着自己走进去。 “什么事?”她开口,在空旷的房间中回音。 “我没看到芙提雅……”这像是小孩子般的话语,从我的口中任性地说出来。 她没有回答我,只有翻看文件的纸张声,将人的思绪打乱。 “火种计划的所有报告你应该也有一份吧!还需要我来说吗?”她阻止了我的继续开口。 “可……”她打断了我。 “死了。”她平静地说着,将残酷的现实再一次展露在我的面前:“或者‘失踪’?”她带着略微戏谑的声音说着。 支撑着自己的渺茫的希望消散了,我顺着墙垮了下来,以一种扭曲的姿态,瘫坐在地上。 “真该让你自己也看看你自己的丑态。”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站起来的同时,推开了椅子,‘吱’的声音响过。她走过来,停在我的面前,我们看清楚彼此。 “火种计划本来或许可以成功,可你的冒进,只将结晶树偏折,现在那片区域,巨大的迷雾已经笼罩,难以靠近。”她继续说:“爆炸的冲击波将山川化形,扭曲不堪。” “芙提雅牺牲了,队伍一半的士兵也牺牲了。”她说:“分析员,你为什么活了下来?” 她明知故问,她试探着我,她强忍着声颤。 我踉跄着重新站起来,在阴影之中。 “我去调查那片区域。”我看着她的眼睛说。 “不可,你被禁足,直到我允许为止。” “我申请退出公司。”我挥出手,彻底地热血上头。 “你一个人能够做到什么呢?”她反问我。 “她们都被派出去,暂时不会回来。”她在一瞬间猜到了我的想法。 “难道,我只能够此,被安排着吗?”我攥紧拳头。 “那你能怎样,那你能够保证成功吗,那你能改变这个世界吗?” 我都不能,我清楚的,我知道的。我攥着的手渐渐松开,她在太阳之中,她侧身着,仿佛离我很远,可这不过是我几步,就能够碰到她的距离。我怀疑着自己,反省着自己,恐惧着自己,最终,也没能够走出来。 我返身,回到电梯之中。她叹了口气,像是突然松懈了,踉跄着走入阴影之中,一只手扶着墙,一只手攥着胸口,她没能够说出自己担心分析员的话,在知道他昏迷后日夜难侧着,在知道他醒来后克制住了喜悦的冲动。 于是,用私心、私权、满足了自己小小的心愿,将他束缚在自己的身边。 54、飞鸟缚·6 心中有些许的不甘,捶打在电梯上,却并不觉得疼痛,就连那鲜血的流出,都有些莫名奇妙。我审视那映照得清楚的自己,憔悴、落寞、无神着。擦拭掉泪水,我想到我自己,那死而复生的奇迹,究竟是偶然还是一种濒死的幻觉? “要试着,死一下吗?”这样一个毫无根由的念头诞生,摊开在眼前的手掌颤栗着。 朴素的责任与愧疚感束缚着我不敢、不能死。可我却又想着一把刀在一瞬间划过脖子、想着一把枪在一刹那击穿心脏。如此矛盾的自己,我苦笑出来,在电梯门打开时,我碰到了她,茉莉安出现在我的面前。 “十分抱歉,我对你说了那些话。”我走出电梯,鞠躬诚恳地向她道歉。 而她却像是没有看到我一般,从我的身旁走过,走进电梯里,顶层的指示灯亮起。 愧疚又要多一分了。 我想着这样那样的事情,绝对不能够坐以待毙,那并非我,那绝非我,即使是死亡我也见证过许多,更何况,一切还存在着一丝希望,我快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当中,打开了公司的资料库。 搜寻死亡、天启者的字眼。却十分遗憾的是,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讯息。当我回过神来时,天黑的无比,屏幕暗下去时,便是漆黑的一片。我审视着自我,这样子做到底有没有意义,没人能够回答我,这会是一个无法肯定的问题,只能够藏在心里而不能够对谁诉说。我望向窗外,几颗星星闪着,月在另一边,带着我记忆中那份笑容,将意识模糊。 一条讯息。 我从床上惊醒,是清晨。卡罗琳发来的讯息,让我前往她的办公室。急切的自己,竟然忘了作为情报官的她。我迅速下床,拉整衣服,从房间中冲了出去。我敲响她的门,门自动打开,她躺在养疗仪上,我走进来,门关上。 “卡罗琳小姐,你找我?”我开门见山地问。 “你昨天做的事情很危险。”机械电子的女声急切地说,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:“大摇大摆地在数据库中留下记录,分析员,你要做什么呢?”我将视线交汇在水壶上。 “没什么,只是对一些事情感到好奇。”我回答说。 “傻瓜,笨蛋!!!!我最开始真以为你要去寻死了!”她暴躁地大声地喊着,让整间屋子的器械摇晃,水壶中的水烧开,不断地喷出水蒸气来。 “还好我心大,还好我相信你,挺过来了。”她缓和下了说,急促声也弱了下来。 “谢谢你,为我担心了。”我诚恳地回应她。 “哈,欸嘿嘿,我应该做的,应该做的。”玻璃壶上的红色字符,混乱地来回闪烁着。 “啊,不对不对。”她从陶醉中反应过来,正经地问:“分析员,如果我没猜错的话。” “是芙提雅的事情吧!”她一下子就说中了:“其实,我也不想就这么放弃,但我接到了命令,无法违抗的命令。” “我理解,我知道的。”心中有什么感觉微弱了下去。 “不过,分析员,很多有关你和天启者的资料被删除了,而且就在这几天,特别活跃。”声音从背后传来,疗养仪停止运作,她站起来,走到了我的身边,将手指按在我的胸前,将所要传达的话语划出:“去地下书库,公司早期的有些资料,并未被上传。”3D打印机启动,她拔掉了网线。 “我希望这能够帮到你。”她冰冷的手指,却将温度传来,给予我心的一热。 “有些人对你虎视眈眈,但请相信,陶是站在你这边的。”她拿起3D打印好的东西,用拇指和食指卡住之后,一电递给了我,那是一张ID卡:“这很冒险,请保护好自己。”她从我的身边经过,从房间中走了出去。 我深晓这件事的风险,但这值得一试,也从房间中走了出去。 55、飞鸟缚·7 我拿着手电筒,偷偷地潜入资料室中,虽然这里几乎已经被封存,但是时不时还是会有人来整理,因此还算是比较整洁。灰尘在光束中飘着,我走过的地方有浅浅的脚印,不过,在十分宽广的屋子里,毫不起眼。手电的光朝四周照过去,不见边际。我在茫茫书海中寻找,关于我的答案,关于她的一种可能。 时间随着灯光暗淡,纸张腐朽的气息,沾满我的全身,仿佛我也一同要被弃置在此,过去、现在与未来,那一处都不曾有我的痴心妄想。堆砌在周身的书垒成高塔,将自我包裹,束缚住了我的行动。我关闭手电筒,黑暗裹挟着而来。 我看不见外,看不见内,只剩下自我,在揣测着死亡。我闭上了眼睛,将手电重新打开,起身,却踢到了什么,惊醒。年久失修的柜子在被我所触碰后,失去了平衡,开始坍塌,我跑到倾倒的一侧,想要支撑住,却来不及。连锁的反应开始,我抗住柜子的两侧,顶住散落下来的书,但更多的崩裂开来,轰隆隆的混乱将此要化作了废墟。 也许,还有什么被埋藏在此处,但对此感兴趣的,也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。我的时间还充裕嘛?我不知道,放弃了支撑,趴在了地上,柜子之间互相交错,给出一个空裕的三角地带,只有少数的书纸压在我的身上。我翻过身,躺在书上,落在一旁的手电放出圆束,将柜子上所写的照的一清二楚。 “人造物·天启者。” 我嗤笑我自己。任务失败,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,会被降职到何种程度呢?还是说被公司强制离职呢?不,不会那样的。知晓自己所有底细的陶,还需要我去做一些事情,是许久之前就约定好的。所以至今我并未受到任何的处分,应当幸于此吧。 推开盖在自己上方的柜子,站起来,资料室的一块已完全的混乱,察觉到了什么,危险的蓝光在前方亮了起来。 泰坦物质,怎么会在这里?从书堆中掏出手电筒,我照过去,原来是被打坏的容瓶,索性量并不多,即使不去管,也不会生成怪物。但终究是自己造成的,我从空的边角走过去,将泰坦物质,吸入自己的身体之中。 那是附带着记忆的。视角是舱体中醒来的,附着在周身的泰坦物质一点点地腐蚀掉他的脚,他的手,而他无法挣扎。我回过神来,在漆黑一片中平定自己局促的心。转化,就是泰坦物质的来源吗?公司造就了疫病与灾难,最后又以此为生吗?他们想做什么?我攥住自己的拳头,在心中想着一把刀,刺穿某人的胸膛,一瞬之间,我无法辨别想象与现实。 那把刀出现在了我的手中,脑海中的刀虽然粗糙,却也锋利无比,由我身体中的泰坦物质构成,也因此带着淡蓝色。我想,这或许也是自己能够使用天启者的武器的原因,于是,我想到了更多:直剑、长枪……泰坦物质在我的手中不断地变化着,不过无一例外都是淡蓝色。 兴奋一过,疲倦就袭来,我脱力倒下来,于一片蓝色海洋之中,寻觅到一色独。 十字的火花。 橙黄色。 记忆中有什么显现出来。 芙提雅。 我双手托住它。 心满意足地昏睡过去。 56、飞鸟缚·8 醒来,梦中的埃达朝我笑了笑,这是我最后所能够保留的意识。手电筒的光微弱地随着呼吸闪着,照亮我所造成的混乱。我打开通讯器,无数的消息传来,她们的热情几乎淹没了我,但有一则消息有些不一样,是来自陶在公司内部发送的公开通告,今天发来的。我已经昏睡了一天之久吗? “现给予‘分析员’留职察看,禁足三个月的处罚,任命茉莉安负责监督……”只是这样吗?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,迅速地回复收到。 几乎是在瞬间,陶便回复了我,通过私人的通讯:“注意安全,保护好自己。”这条讯息又很快地被删除。我想通了一点,陶知道我进了资料室,ID信息应该是她同意给予给我的,但,安全?保护好自己?又是什么意思呢?总是以身试险的并非只有我自己。也许,也许,是董事会的人趁着这个时机出手了。 要撕破脸面吗?在这个时候?“火种计划”即使是失败了,也触动了他们紧绷的弦吗?我缓缓地站起来。资料室安静着,因我而飞起的灰尘涌动着,最终也都会落地。手电筒的电力耗尽,关闭了。但我将右手举起,将泰坦物质凝成一块,催发它,淡蓝色的光亮起,成为了我走出黑暗的方法。 我悄悄地离开资料室,赶在食堂最后的时间点,打好饭,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不一会儿,有谁按下了门铃,我通过显示器看到是茉莉安,她按照命令找到了我,眼睛有些红润。我请她进来,她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。 “茉莉安,我……”她没有回应我,躲开了我的视线,我只不过继续说:“我向你道歉,我对你说了很严重的话。” “你想到的是我,我想到的是你,我们的初心都是关心彼此,只是忘记了自我。”她搭着的双手被绷带所缠着,那是前日不曾见到的。 “我……”我还想说些什么,但是看她展开了通讯器,将讯息查看,自也没了趣。我重新坐回到桌子边,将吃到一半的饭继续吃。 安静,她与我的动作都只不过是稀稀疏疏,在同一间屋子中,眼睛的一瞥,便要看到对方。沉默的她,就像是我第一次遇到她的那样,举手投足间的气质,像是从哪里来的大小姐,如果不是亲眼见到,我也不会相信这样的人会成为天启者。她所能够拥有的,早已超过寻常人,只需按部就班地做着什么事情,就能够得到一切。 正因此,那不是她想要的,正因此,她坐在这里。 我独自地笑了一笑,她仿佛笼中的飞鸟,美丽却被束缚着,身着羽随着时间而暗淡。 “要是有一杯红茶喝就好了。”我将餐盘放置在一边,若有所思地看着她,她抬起头来,我们这才第一次眼神交碰。 “阿萨姆红茶怎么样?好喝吗?”我对着她说,她仍憋着气。 “不过,阿萨姆一般都是奶茶吧!应该是加了糖吗?”她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。 “分析员,我推荐你喝正山小种。”她将通讯器放在一边,停下手中的所有动作。我站起来,在一旁的柜子中,拿出了七盒茶叶,那是她送给我的所有茶叶,摆放在她的面前。 “茉莉安,帮我泡一壶出来喝吧,你的手法我最认可。”她挑选出最朴素的一盒:“你没有打开尝试过吗?” “你送给我的,我都想珍藏。”我将盒子按照她送给我的时间顺序摆放:“而且我也不太懂怎么泡,怕白白浪费了。” “东西长时间不用,会失去色彩的。”她将茶叶放进水壶的网中,按下饮水机的热水。 “所以啊,我可以恳求一下吗?”茶香飘了出来,慢慢地溢满整间屋子。 “恳求什么?”她转过来看着我。 “恳求你,帮我把这些茶都泡完吧!”我继续说:“茉莉安。” “那要泡好久。”她继续说:“我没办法天天给你泡,分析员你还是学一学吧!” “好,茉莉安师傅。”我笑着说,也让她笑了起来:“我可以学一辈子吧!” “可以。”她的脸红起来,转过去,将泡好的茶倒进茶杯中。 热气向上腾着,令安静的屋子活跃了起来。
57、澄意·芬妮 喧闹过后,日子落了下来,将云晕染变成了黄,金灿灿的,温暖炽烈。我向外看过去,芬妮坐在那里,一个人,金的发同天空融在一起,金的发同大海一起起伏。风来了,微微凉将我的思拉回来,在不知不觉中入迷的我,走上前,脚踩在木板上,有节奏地发出声响。 “达令~”她转过头,带着微笑,也转过身来。侧着的身子,在灿烂的背景下勾勒出完美。她一双橙色的眼睛,有一分真挚,多几分温柔,还有爱的欣喜。 “小心,别着凉了。”我将外套脱下来,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,坐下来,坐在她的身旁。她轻轻地靠过来,靠进我的胸膛,靠到我的怀。金的发散开,扫过我的身,将柑橘的气味铺展开,温润细腻,清新宜人。 “达令对我最好啦!”我握住她的双手,从最开始的五指并拢到十指交叉。 我看着她,她看着我,我们注视彼此,仿佛时光不再流逝,停顿在此刻。不过,她的脸逐渐红了起来,一扭头躲进了我的怀。 “怎么啦?”我问她,她的手用力起来。 “达令~我还没补妆的啦!”她说,喘的气在我的腹走,有些痒痒的,有些热热的。 “你怎样都美丽。”我如实地回答! “那也不行!”她激动地说着:“我想在你的记忆里,永远都是完美的。” “你已经是了。”我说完以后,她的脸便同我贴在了一起,羞涩带来炙热,于心的热爱暖了我的腹,并传达到心。 “你太坏了,你明知道我受不了这样。”她小声地说着,而我却听得清楚。 “那我呢?我在你的眼中如何呢?”柑橘味变得浓郁而酸涩。 “达令~那当然是最帅的啦!”她继续说:“谁也比不过,最耀眼的存在!” “你知道吗?我眼中的你,也是十分耀眼的!黄金的狮子,戴着王冠,在金辉的沙滩上闪耀!”我将她的双手并在一起,一只手握住,空出来一只手,轻抚她的头发,顺着疏开,将柑橘变为香甜。 她没有回应我,只是手指在我的掌心搓揉着。她知晓我,也知晓我知道她。我们之间没有秘密,只有不断锤炼的心意。 芬妮转过头去看向远方,我随着她的目光也看过去。一风一静,海起伏,一呼一吸,心不定。 “分析员~”她轻声地说着,在海和风最低时。她的拇指与手指夹住我的手指,轻轻划过,一遍遍地将轮廓深深记着。 “怎么了?”印象除了会变得模糊还会变得清晰。 “你说,这种幸福——”她犹犹豫豫地。 “当然属于你,也属于我。”我继续说:“这是我们应得的,是我们靠自己的努力所争取而来的。” “没有谁能够将它夺走。”我这样说着,浪拍上来。 “嗯,嗯,嗯!”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响亮。 “达令~”她坐起来,转身看着我:“我还想要更多,还想要陪你一起去见到更多的景色。” “当然!”我这样回应她,趁着的手握着更紧。 “这是我的澄意。”她说:“这是我的心意。” 她靠过来,在我的脸颊吻下。她的双手拥过来,将我抓住。她如那海浪拍过来,我只得躺下受着。 汹涌澎湃…… 日子没了,当月一瞬见天明。 58、飞鸟缚·9 我同茉莉安品着茶,我朝她笑一笑,她也朝我笑一笑,温热,将过去积压的的不快全都驱散。 “茉莉安。”我轻嗫她的名字,茶的涩在口中慢慢展开。 “嗯?”她也轻轻回应我,一丝香甜口。 “我像是做了一场梦,梦见了芙提雅,梦见了你们所有人……”我用舌头舔舐,将最后的一丝味道品尝。 “世界还很大,分析员。”她抓住我的手:“遗憾,在过去,在现在,却并不在未来。” “陪我一起去见证下这个世界吧!”我将手翻过来,同她的手握住。 “去哪里呢?”她抓紧我的手,以作肯定的回应。 “北方雪原。”我平静地说出这几个字,这个词,那包含着我心中的执念与未解的疑惑。 “分析员,那里现在很危险,爆发刚刚过去,泰坦物质弥漫,我不希望你受到一点的伤害。”她继续说:“我们可以去新恒提罗、可以去朔州北庭卫、可以去东海……”她的言语中带着一种不甘一种啜泣,将声音逐渐颤抖。 “可我现在,只想去北方雪原。”我这样说着,她的手攥得紧,她的指甲一点点地嵌入肉中。 “分析员……”她看着我,还想要说些什么,聪颖的她猜到了我想做什么,一双眼睛的泪水打转,将我的手甩开。 “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了,为什么总要以身涉险呢?”她站起来,看着我说。 “我的女孩儿们尚且在战斗,我怎么能够落下呢?”我没能起身,她不再听我言语,只是转身,带着怨意离开。我们的争吵总是如此,心里想着对方,想要为对方做些什么,却一分一毫不愿意退让,所以就都受了伤。 只是茶是没有错的,我一口饮尽,只觉得苦涩。 很快,我被永远禁足的讯息下达。她将我束缚于此,也将自己束缚住。本该是在天空中飞翔的飞鸟,因为我,放弃了整个世界。我觉得不该如此,又该怎样?一个人坐在椅子上,对面空着的椅子,凉了的四分之三茶,就这样望着阴的天。 我想,却又不去想,我明白,却又不明白。一个人站起来,走进电梯,来到办公室的楼层,来到陶的面前。 她看着我,疑惑、不解、淤堵、等待…… 我说,我来帮你掌控整个公司。她笑了笑。 我说,我会死亡。她的脸变得严肃起来,正襟危坐。 我说,我还会复活。她紧盯着我的双眼,站起来,她走到我的面前。 她说,在她允许我死之前,我绝不会死。 “这是你所决定不了的。”我平静地说着,她挥出拳头,在我的面前停下来。 我说,死亡不是终点,而是一个新的开始。 “那之后,我会再去北方雪原,将芙提雅带回来。” 脑海中的一把刀,在现实出现,那由我本身所拥有的散落在空气中的泰坦物质构成。 她收回了拳头,背对着我走到窗户边,点燃一根烟,在原本洁净的空气中增添一分刺鼻。 接着是另一根,再一根,又一根…… 她忘记了打火,忘记了点烟。灰在双指上堆积,留下痕迹,火烧灼她的关节,她将烟熄灭。 “***”她喊我的真名。 “我只会犯一次错误。”她说:“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你、无条件地帮助你。” “这并非是错误。” “我拭目以待。” 59、飞鸟缚·10 我走出陶的办公室,窗外的黄昏,将云染,将影拉长,我顺着看过去,茉莉安从中走出来。她带着奇怪的微笑,仿佛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她,带着阴影要将我包围。当然,也有着令我熟悉的感觉,牵动着脑海中繁杂的记忆。 “分析员。”她这样说:“你和陶说了些什么吗?” “没有什么。”她清楚地知道我这是谎言,脑海中多了一点不安与气愤。 “不能离开公司的命令太令人遗憾了。”我平静地带着遗憾说着,面无表情、毫无感情。我知道这命令来自于谁、知道它又是如何诞生、以荒诞的缘由。雨燕-不降落的鸟,一直焦虑着,一直不安着,只有在无可奈何时、在无能为力时才会停歇。 而那时,所等待她的只会是死亡。 “是吗?分析员。”茉莉安假笑着,终于将路让开,慢慢地退回到电梯之中,我紧随其后,走进其中。 “分析员,你又受伤了吗?”她指向我的胸膛。那或许因为激动,又将伤口裂开;或许因为使用能力,遭到了反噬。 “可能吧,也许吧!”我接着说:“我没什么感觉,也不疼、也不痛的。”电梯到达,门打开,茉莉安将我带到一旁的椅子上,让我坐下来。她将暗血染的轻轻拆下,又拿出新的绷带来,缓缓缠绕,束缚住我的伤口、我的心。 茉莉花香多支离,浓郁又淡淡。 阴影长,黄昏过,屋子里的灯打开。茉莉安坐着依着我的背不愿离开,她抓住我的双手,令我也不可挣脱。她牵起我的左手压在胸膛,除了软软的触感,更多的是过速的心跳。 “分析员,你讨厌我吗?”她问我,声音从胸腔而来,同耳朵听来的形成双重。 “不讨厌。”我停顿一下说:“我允许你的一点点任性,但请及时收手。” “我听不懂。”她说,却同我的手交错、交叉。 “我不想在伊甸园中无声地离去。”我说:“世界很大,茉莉安。” “可我的世界,只有分析员。”她的情绪爆发出来,大声着。 “茉莉安。”我转过来,将她揽在怀中。 “茉莉安。”她不肯看着我。 “茉莉安。”她手攥得紧。 “请告诉我,你用了多少筹码当作交换。”她不肯说,一个人固执着。 “我很感谢你,将我保护,可是现在,一切都在最为关键的时候。”我轻抚她的头发。 “如果我不能够冲锋在前。”我说:“公司总有一天会不复存在,人类总有一天要消亡。” “世界也再无你我所伫立之地。”她的脖子后多了几下红印。自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不曾言语着的。 “那一天,不是还没有到来。”她轻咬被压着的我的手指。 “我们活在现在也活在未来。”我说:“我想让世界变得更好。” “想保护好你,不让你再受伤。”她狠狠地咬住我的手指。 “那,只有我能让你受伤。”她咬的力度小了一点。 “想让所有人都品一品你亲手泡的红茶。”她的舌头缠住我的手,吮吸。 “想战胜‘成人病’,让人们不再畏惧。”她紧握着的手松开一点。 “想打败所有的泰坦,让人们能安居乐业。”她不再咬着我的手指。 “想再一次举行‘瓦尔基里游戏’亲眼见证里芙夺冠。”茉莉花香散开来。 “想看到芬妮成为大明星,在舞台上唱歌。”茉莉安轻呢回应着我。 “想看到安卡希雅做出最好玩的游戏。”她松开手,我又抓住她。 …… “想看到芙提雅长大……”茉莉安已在我的怀里,睡去,留下轻声的呼吸。 我将她轻轻地抱起来,走进她的房间里,灯自动打开,将她放在床上,给她盖上被子。 她桌子上的花静静地开着,墙壁上摆放着她使用的枪械。她的房间简朴纯粹,被茉莉花香裹。 相册里的照片不知何时换成了我,柜架上是我送给她的每一个礼物。 灯熄灭,房间暗下来,我紧握着她的手,不曾松开。
60、飞鸟缚·11 当我第二天醒来时,我和她的位置互换,变成了我躺着,她坐着的样子。她笑眯眯地看着我,我疑惑地看着她,然后是藏在被子下的手,握紧了,我隐隐约约地感受到那藏在她手指中的心跳。 于是我打算坐起来,盖在身子上的被子打了折,堆在面前,有什么冰冷点的、坚硬点的触感。我将手翻上来,带着她的手,一副牵连着我们彼此的手镯,银色着在这样的日子里,开出了最冷的玩笑。 “分析员~”茉莉安轻声地说着,全然不顾我的疑惑:“我们去吃早餐吧!” “这是?”我觉得必须得说一下,她的任性有些过分了。 “陶董同意了。”她戏谑地说着,握着我的手指按着。 “嗯?嗯。”只是她自己想这么干吧! “茉莉安!”我大声地说着,气势却小了下来,自我的愧疚随着这份气愤一同迸发出来,不可挽回地消散了。 “让我洗下脸。”我对她说,从床上下来,走进卫生间,门开着,她也跟了进来,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放开。 “一只手真的很难洗啊,茉莉安。”我努力地暗示着她,她知晓、明白却并不回应。 “让我成为你的左膀右臂,帮你洗吧!”她把空着的手伸过来,我看着她,有些不知所言。 苦笑,心里和脸上。 并不默契的我俩,将水和洗面奶的泡沫弄得到处都是,但总算在要将头发都洗了的情况下,洗好了脸。我将残局清理好,看着她。她看着我歪了下头,脸有些红,毕竟卫生间只剩下了一个东西,但她还是说了出来。 “我来帮你!”这太不像茉莉安了,她本来该,本来该,该怎样的?我竟然回想不起来,也许只是没差?也许昨天说的那些她其实都听到了?也许她本来就是这样的?我不敢继续深入地想下去,只是笑了笑。 “我自己来就好!”她十分不情愿地转过身。 “手也松一下吧!”我带着一点恳求说。 “那还是我来帮你吧!”她转过身,凑过来。 “还是握着吧!”她不开心地转回身去。 卫生间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,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声,然后是回声、水声,缓慢急促、忽大忽小,带着泡沫的模糊,将尴尬的气氛推到了极点。我不语也不去想她,只是静悄悄的,见不得她罢了。 与其抵触,不如开心地享受,我这样想。 我努力地一个人洗完手,带着一脸笑容的茉莉安回到屋子里,坐下来。她也坐下来,坐在我正对着的对面。 说实话,手握着太紧了,不知道是谁出的汗,湿漉漉着。 “我们就这样出去吗?”我先开口对她说,一边尝试着一只手换衣服、穿鞋系鞋带…… “不然呢?”她天真又幼稚地回应我,我看着她,心中的想法与创意突然扩展开来。 “让我拍一张,发一下吧!”我拿出通讯器,打算将我们两个人紧握着的手,同那手镯一并照出来。 “分析员吗,不要捉弄我了。”她把我通讯器推开:“只是这几天,我都会贴身地保护你。”她严肃地说着。 我看着她,看着她的眼睛。心中的一些事情明了,至少在背地里,茉莉安的家族还是在帮助着我的,同陶董粘在一起的。但是正因为此,我却也并不能够说出来了,更何况,她想要的,绝不只是这几天。 “不,茉莉安,不只是这三天,以后、直到永远,都请你来保护我吧!”我知晓未来的故事,知道这是怎样的悲伤、怎样的残忍。 一个人的死去,并非带着遗忘,更是无法解开心结的活着的人的凌迟。 于是,我放好通讯器,牵起她另外的一只手,抬起来,通讯器拍下来。 “当然,我也会保护茉莉安,也会尽量地陪在你的身边。”我将她的双手用一只手握住,一只手拿起了通讯器,展示在她的面前。 “所以,可以任性一点,茉莉安。”我说着,在她的注目下,将照片发给了所有人。 她的通讯器响起,她低下头,躲开了我的视线。 61、霆光·巫女口嚼酒·晴 “元旦节快到了,分析员想要点什么呢?”一天晚上,在房间里,晴问。 “巫女口嚼酒。”分析员一只手伸出一个手指,另一只手背在身后,但是视线偏向了另外的一边,并没有看着晴,似乎心里在想着什么,而且是关于这个问题的事情。 “那该怎么做呢?”晴继续问。 “你先穿上这身衣服。”分析员另外的一只手拿出一套巫女服,那被衣架挂着的,甚至有着小的装饰品,他偷偷瞄过来,又快速地转向另一旁。 晴接过衣服,当着分析员的面换了起来,没有丝毫的犹豫,没有丝毫的害羞,正如她一样,无比诚恳着,相信着这个在他面前的人-分析员。 巫女服,是宽大着一点的,晴穿起来带着一丝飘然。 “分析员,帮我一下。”她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穿好,只是摸索着,遇到了困难就去寻找帮助。 分析员接过束带,轻轻地围着晴的腰缠过一圈,又一圈,将那附着在其上的铃铛晃响。 “好看,太好看了吧!”分析员开心地说着,晴看了看自己,抬起脚,铃铛响起,落下脚,铃铛又响起来,开心地说着:“分析员觉得好,那就是好了。” “对了,口嚼酒的制作方法在这里。”分析员又把目光转向了另一旁,从衣服中拿出了一个小册子,那用手写着的,一笔一划的,横平竖直的,不可复制的,递给晴。 “这需要一天的时间,一步步来,慢慢来。”分析员说完这句话,就急匆匆地离开了。 晴有些不自信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成巫女口嚼酒,但心中的一个声音响起,分析员的信任给了他无比大的力量,而且,无论怎样,这亲自做出来的礼物,应当能够独占分析员了。 她心中想着这样的事情,也就不想去做怎么样的预演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元旦的到来。 元旦的前一天,早,风有些冷,晴起的很早,在薄荷味的清爽中,她遵从着小册子上的方法,一点点地清洗着自己的身体,过去受过的伤痕愈合,裂开又再因为分析员而完全地消弭。她的身体真正地不掺着任何的杂样,干干净净的,白白的没有一丝污秽。 她想着分析员,冲水洗浴一遍又一遍,直到那早上的夜过去,变成了晴日的阳。她也就从浴缸中起来,从浴间中走出来,用毛巾擦干身体,擦干头发。然后更衣,按着分析员交给她的方法,宛若他挽着自己的身体,她心中想要做好的欲望更加地强烈。 巫女穿上巫女服,她系出蝴蝶结,那似乎与她并不相符的事物,但脱下了作战服的少女,有又何尝得不到美好事物的禁则,于是,一个蝴蝶在在身上,是为了纪念昨日的她;两个三叶草在身上,是虔诚祝愿分析员的幸运;三个铃铛在背后,是一响一响的现在。一切由红绳承载,是她与分析员分不开的缘分,是心向着未来的愿望。 晴用巴氏刷牙法好好地刷了牙净了口,踩着木屐跨过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台阶,来到神社。她拿起巫女的神乐铃,为分析员祈舞。空荡荡的神社,铃铛声不断地回响着,回响进她的脑海,将分析员的模样一点点地显现出来,于是这祝福的舞,便多了一分别样的意义。 巫女为世人祈,也为自己祈。 霆光她结束祈舞,将米放入口中,开始嚼,一下,两下……米变得愈发地细碎,她的舌头搅动,就多一分祝福。她同分析员联系,得到回应,见到分析员,还有一个小时。 她这样想着,将同分析员的第一次见面回忆了起来、第一并肩作战、第一次患难与共……这倒是平常,只是她愈发地想要依靠分析员。见到分析员,还有半个小时。 咀嚼,也是很累的一件事情,但是分析员教导她,却总是不知疲倦。于是她能够增长自己的技艺,能够替分析员分担困难;于是她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执剑人,紧握着她不放松,为她抵御整个世界;于是她有了一往无前的勇气,身上流淌的鲜血沸腾着,只因为分析员那无比崇高的梦想。 他将要去的地方,就是自己将要去的地方。 她想着,再也无法等待下去,迅速起身,铃铛响起来,她奔跑着,想着早一点见到分析员,哪怕只是一分、一秒,也足以是她的理由。 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台阶,铃铛响了三余下。 她不能做声,心中大声地呼喊着;她望过繁华,世界长廊的尽头是分析员。 他只踏上了一步的台阶,她便来到了他的面前。她停不下来,将他撞倒,他稳稳地抱住她。 急促,没有一丝犹豫,晴吻上分析员,将心中贮藏已久的情感带着口嚼酒一并给予。 这是世上最长的一吻。 跨过过去、现在后奔向未来。 却也在片刻的霆光中变成了永恒。 晴睁开眼睛,在几个呼吸后,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将起身,分析员又将她拉下。 再一吻,是酒令人醉,是香令人迷,情感混在其中,将爱诉说。 62、趴在窗边的猫·猫汐尔 它今天也趴在地上,一只猫。 最初的记忆,是母亲舔开了它的眼,世界模糊的模样映在她的眼帘,潦草着、糊涂着,正如自己一般,食物就在眼前,可是无论怎样都站不起来,它突然感觉自己的后颈被叼起来,母亲将它送到食物前。溺爱,自始至终,可它不懂,要经过多久才能够知道呢? 它模仿着母亲,觅食、奔跑、捕食,一点点地长大,可是无论怎样,都长不到母亲的大小。它比母亲小得多,比所有的同类小得多,虎视眈眈的眼睛看着它,母亲挡在它的身前。直至有一天,再一次的狩猎时,捕猎成功的母亲,并未带着肉找到它。 母亲叼起了她,悄悄的,离开了庆功的宴,在晴朗之中,树影嘈杂,母亲奔跑着,却是一瘸一拐,速度差去寻常,却已是勉强;在黄昏之中,嚎叫声在耳边穿梭,影斜而扭曲,可怖的树枝;在黑夜中,它嗅到同类的气味,死亡的獠牙近在咫尺。一团火、一束光出现在眼前,出现在森林的边缘,那是站着的两脚兽。 母亲突然停下,收起獠牙与尖爪,慢慢地趴下来,将它放下来,用鼻子再一次拱了拱它,催促它走过去。它不能够理解母亲的意思,只是按着做,它回头看过去,是露出一丝喜悦的表情,是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。两脚兽将它抱起来的时候,月就在黑夜中隐去,嚎叫重新响起来,獠牙直冲着它来,火又将其驱散。 它今天也趴在窗边,一只猫。 主人给她起了一个名字,叫做汐尔,它并不懂这有什么意义,只知道,听到时走过来就好。主人有时会摸一摸它、会给它吃的、会跟它玩。他的笑就像是母亲,它已经记住了他的气味,只是再也闻不到了母亲的气味。 时光荏苒,在一次未见到主人的日月轮转后,它主人的小孩被关进了笼子之中,被带着不知道去了何处。难闻的气味、喧闹的嘈杂、哭泣的悲伤,它被放出来,走了过来。躺在床上的主人,安静着,未曾触碰它、未曾呼唤它、未曾睁开眼。它又被关进笼子里,主人也被关进一个盒子里,它不理解,它不明白。 它在一个所有人未注意到的时候,从笼子中逃出去,跑到了放置在屋子中央的盒子上、那主人在的盒子上,用爪子,竭尽全力地想要打开。它觉得只要打开盒子,主人就会像之前一样,抚摸它、抱住它,可是,它不能,它又被人关进了笼子中。 雷声轰鸣、雨下着大着,它被浸湿,它从笼子中冲出去,撞在盒子上、跳上盒子,抓开抬着的手,主人从盒子中出来,却只是平静着,不曾言语、不曾睁开眼、不曾抚摸它。人们吼叫着,它逃跑了,在雨夜中,在被无数碎片砸伤后,流出的鲜血是它幼稚的恶果。 它今天也趴在窗边,猫汐尔。 它流浪许久,时常空着肚子,才知道过去的幸福,才知道什么是死亡。食物的气味传来,它警惕着转过头去,一个带着微笑的人,想要将食物递给它,它警惕着迈出步伐,食物更近一步,它后退,他后退,只将食物放下。它贪婪地吃着食物,一边警惕着四周,他伸出手来想摸一摸它,叼起食物后退。他又从背后拿出了新的食物,它吃完后又猫着走过来,就这样一点点的,一点点的,他抱起了它,将它带进了他的屋子。 他还是叫它汐尔,像以前一样呼唤它、摸一摸它、给它吃的、跟它玩。它的主人,被叫做分析员。 某天,轰鸣声响起来,高着的楼倒塌下来,它痛他被掩埋在废墟之下。黑暗之中、狭小的空间之中,他用左手轻抚它、如母亲般的温柔。他将它托起,在无比局促中,托到它无法触及到的那个地方,那唯一的、不可测的出口。它能够看清他的眼睛,痛楚被隐藏在喜悦之后。 它觉察到了什么,一种油然而生的不安感,一种说不出的悲痛。它不想再这样无力下去,它嚎叫起来,孩子的哭声传遍整个废墟。如果可能,它祈求着,泰坦的结晶缚地而生长出来,那带着淡蓝色的奇特事物,它似乎是本能着的,将其吞了下去。 痛苦,在腹部爆开、在内心崩猝、在全身蔓延。它第一次明白了母亲、明白了人、明白了无条件的爱。它终于从小小的变大,她张开双手,将逃出的口打开。主人趴在地上,结晶刺穿他的大腿、刺穿他的腹部。她双手攥成拳头,将破碎的墙壁,再次锤碎,她站在主人的面前,将落下来的一切承受、击碎,直至见到月、见到风雪。 她听到了什么,她脱力地倒了下去,躺在主人的身边。 她今天也趴在窗边,猫汐尔。 她忽然坐了起来,将双手交叉,推向高点,随着身体弓起来,伸了一个懒腰。阳光照着的脸颊、眯成一条线的眼缓缓张开,又自成一线,从上向下看过去,正在工作着的分析员,今日也平安无事。 猫汐尔便趴下去,趴在窗边,只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 是在小憩还是在看着谁呢? 63、下雨·安卡希雅 “下雨了,下雨了!”安卡希雅虽然嘴上说着这样的事情,脸上却有些小小的情绪。 今天我们本来约好了要一起出去,大概一个星期之前,所以期待是每天愈发地变大,但最后是没能够如愿,当然,如果换成明天或者后天或者哪一天呢?不行、也不能。我要去执行任务,她要去北方调研,今天这样腾出来的时间,无比的珍贵。 “说起来,上次我们一起玩的那一款游戏还没能够通关呢!”我这样说,想弥补一点她的遗憾。 “也是啊。”她这样说着,还是有些不开心。 “要不,我们等一等,等雨小了一点再出去。”我接着说,她看着我:“或者,我们就这样打着伞出去。”但是那雨突然越下越大,将我的建议变成了妄想与不可能。 “那我们就来一起打游戏吧!”她说,抓住我的手,快步地走在前面,精心挑选的小裙子翩翩地起舞。 我们在电梯中,她的身上有淡然的香味,她紧贴着我,将我的手搂住,小小的,在外人看来,我们或许是父女的关系? 我将我自己逗笑了,她转过头来看着我问:“分析员,你笑什么?” “没什么,没什么。”我将她的手握紧,微笑着说。 “我今天很不高兴!我要打100个!”她说:“不通关之前我是不会休息的!” “我也是!”我回应她。 “分析员,你不用,该休息时就休息好了。”她关心地说着。 “你都在努力奋战,我怎么能够后退呢?”我说,带着她一起走进她的房间,盘坐在专门为游戏而准备的垫子上。 游戏简单的剧情是,一对从冷冻仓复苏的超级战士,要打败大魔王。 她今天有些急躁,经常有失误,该稳一稳的时候,却十分激进,总是早早地死掉,剩下我一个人,孤独地闯关。 “要不你来吧!”我对总是因为自己死亡而泄气的安卡希雅说。 “不了不了。”她摇了摇头说:“我光是看着分析员打就很开心了。”天阴着我们分辨不出时间来。 “这是双人游戏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我送掉了一条命,还剩下一条。 “啊,你干什么?”她按住我的手,阻止我继续干下去:“前面就是存档点了,你在那里再死,我们就都能复活。” “世界还需要你来拯救,你怎么能够放弃!”她双眼闪烁着说。 “可是,没能和你一起闯过去,总是觉得有些可惜。”我这样说。 “其实,分析员不知道的时候,我早就通关了。”她继续说:“而且,我对这游戏做了一些小小的修改,希望你能够发现。” “那我可要使出全力了。”我全身心投入到游戏之中,周身的声音细碎却嘈杂,好像是她出去了一趟。 游戏的一些场景有了变化,和记忆中的有些差别,我之前装备的防具好像更帅了,常用的武器也突然感觉好用了很多,即使是在双人难度的情况下,和单人也并无差,仿佛是进入到了简单模式。我并不希望如此,好奇地找到了一处隐藏的场所,在通过几波的围剿之后,总算是通过,一个宝箱出现。 “挚爱之人:”宝箱的问题如是。 我本能地想填主角的名字,却又突然地一顿,带着期许将“分析员”输了进去。 “安卡希雅的恒约戒指:将所有属性MAX!”令人觉得夸张的装备,这和开了作弊器有什么区别,我笑了笑,只是将道具放在背包中,顺带着,换成了她喜欢用的武器,数值好像被砍掉了很多。 屋外的光暗淡,房间的光亮堂。密集的子弹还是将我击败,初遇到的Boss真是难以捉摸。 我回过神来,安卡希雅趴在旁边,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。 “你说的就是这个戒指吧!”我说,一边在重新开始的游戏中打开背包。 “对啊,对啊,好用吧!”她双手撑起脸颊开心地说着。 “好用,好用,不过有些太好用了。”我说:“游戏完全失去了难度,那就变得没有意思了。” “欸,分析员原来喜欢挑战吗?”她说着盘坐起来:“我倒是觉得始终无法知道的结局,才更加令人觉得焦躁。” “哈哈,结局并不是一直都有的,谁都会有谁的终点,倒是一路上的风景,令人愉悦。” 她的肚子突然响起来,本能地脸红,我忍不住笑出声来,她挺身双手捶打过来,我举起双手全部挡住。 “饿了吧!早上没吃多少,中午~”我看了一眼时间,是下午的五点:“我去食堂带饭吧!想吃什么?” “什么都好!”她说:“谢谢,我正好洗个澡,换上睡衣就不出去了。” 我起身,穿好鞋,离开房间,同遇到的所有人打招呼,来到食堂,点了两份她最喜欢吃的食物,还有一些甜点,带了回来。 房间里有了一股香味,淡淡的,同食物的香味混在了一起,她坐在椅子上,双臂放在桌子上,推到最前,趴着,不能够踏地的双脚前后摆着,看到了我回来,瞬间坐正,她一只手攥着勺子,一只手攥着筷子,放在胸前。 “你回来了,分析员!”她说着,也觉察到了食物是什么。 “你对我真好。”她傻笑着。 “吃吧吃吧,今天怎么着也是休息,要好好犒劳一下。”我说,将食物打开。 “要是每天都这样该多好啊!”她说:“到时候我做游戏,你就玩。”她的嘴中塞满食物含糊地说着。 “多来一点挑战吧!别全是简单模式。”我说。 “怎么会呢?那都是彩蛋。”她反驳着说。 “我可没见过一个古代游戏里有核弹这种东西。”我想起她那个哭笑不得的游戏。 “那是致敬,致敬!”她说:“你在十一区发现的,可是圣遗物。” “名字叫小男孩和胖子吗?”我吐槽着说。 “我可没让你往那里去想!”她憋着笑说, “哈哈,一会儿我们再试一试,争取今天通关。” …… 我们将灯关闭,窗帘拉开了一点,重新坐回到游戏面前,这次她坐在我的身前,靠在我的怀里。 这一次,我们通过得很顺利,她不再急躁,也不贪刀,稳稳地一点点来,终于到了最后的Boss。 由于我的一个不小心,被秒掉了,只剩下她自己,一丝血,现在,她想要通过就必须无伤。 我放下了手柄,看着她,全神贯注地盯着游戏屏幕,那份专注、坚毅与认真,与平常的她,有些不一样,让我也紧张了起来。 终于,在她最后一次打出连招来,Boss倒下,过场动画开始播放。 我开心地紧紧地抱住了她,彼此笑着,人的又一个闪光点,我靠着她的脸颊:“帅啊!太厉害了。” “那是当然。”她拿右手食指蹭了蹭鼻子。 “原来Boss就是他自己啊!”我看着过场的动画这样说着。 “毕竟过去三十年了,不认识自己也是当然,就连记忆都模糊地不成样子……”她本想说什么,却突然沉默了。 屋子安静着,窗外的雨声还响着,过场的动画一点点地播放着。 显示器的光一闪闪着,我的心一跳跳着。 她抓住了我的双手,在人员谢幕时。 “分析员。”她说。 “嗯。”我轻声回应。 “如果,在我的过去的那个节点,选择的不是休眠而是继续战斗呢?”她变得感伤,声音中有着一丝颤。 “那我和你也会再次相遇、相识、相爱。”我靠在她的身上,我们紧贴着彼此。 “如果,我再大一点,不是小孩子了。”她看着我说:“你会更爱我一点吗?分析员。” “现在的你我就已经很喜欢了。”我们双手错开又再次握住:“只要你还是你,我就一定会爱上的。” “如果,你忘了我的话,我会像主角一样,闯过层层的难关,将这份爱意表达。” “分析员。”她说:“这个世界没有如果,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。”她亲吻我的脸。 我拥着她向后躺,游戏回到了初始界面。 夜还很长,雨会停歇,呼吸会变得急促。 我将娇羞的她抱起,很轻很轻。 游戏载入了彩蛋,初始界面上的男女主,在月下共舞。 月光照亮了恒约戒指上的宝石,在屋子中变换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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